敦煌石窟中的蛇图像是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内核的形象表达

敦煌石窟中的蛇图像是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内核的形象表达

敦煌研究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馆员 赵燕林

在敦煌藏经洞出土的艺术品及敦煌壁画、雕塑中，保留下来自北凉至元代一千多年的大量与蛇相关的图像和文献资料，这些图像或描绘、或雕塑，形象大多生动活泼、千姿百态。在很多神话传说中，人类始祖伏羲、女娲是人头蛇身，前秦王嘉撰《拾遗记》更言：“昔者人皇蛇身九首，肇自开辟。”此外，还有象征长寿的、以龟蛇相交形式呈现的四神兽之一的“玄武”。这些内容在莫高窟西魏第249、第285窟壁画中形象地表现出来，这也反映了古时的人们希望通过蛇这一动物形态来表达对祖先的崇拜、渴求长寿。

比如，在莫高窟北魏第254窟南、北壁阕形龛中的交脚菩萨塑像上，菩萨胸前戴对蛇纹项饰。阕形龛内的交脚菩萨一般被认为是“补处菩萨”，其所戴的三面冠、对蛇纹项饰、三角纹背饰都源自萨珊或古代西域王者服饰，这说明对蛇纹具有护法和维护正义的象征意义。

在莫高窟隋第305和第380窟有两幅释迦降服毒龙的说法图，画面中的毒龙均画为蛇形盘坐在佛钵中。壁画中的毒蛇仰头、吐舌，眼目清晰，传神地表现出经文中“彼恶龙吐舌，舐如来手，熟视如来面”的细节。这一内容表现的是作为恶的蛇在正义的感召下回归正义和善良。

再比如，在莫高窟第79窟西壁龛内画屏风画，其中佛座南侧一扇画一猎人左脚踏着蛇身（右脚似未画局部），双手在剥蛇皮。故事内容可能是龙王剥皮不怨本生，讲的是一龙王睡眠中被猎人发现，龙王知道如果它恢复原形，这些猎人就会吓死，于是忍疼让猎人剥皮。这一内容深刻反映了蛇善良的一面。

总的来看，敦煌石窟中的蛇图像是各民族文化相互影响与交流的产物，它所反映出来的祖先崇拜、生殖崇拜、长寿思想和孝道思想，以及呈现出来的以恶示善的文化内涵，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蛇这一令人生畏的动物的敬畏之情，更是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内核的形象表达。